可比起身体上的痛，她更害怕穷。
男人见实在是抢不走了，对着林念啐了口，就松开手跑了。
林念听不懂他在骂什么，但估计不是什么好话。
之后，林念拖着她破烂的小行李箱，对着老师给她的寄宿地址，在陌生的城市奔波起来。
兜兜转转坐了40分钟地铁，又走了好久好久，她最终还是找到了这户人家。
他们有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，对她谈不上热情，却也不算恶劣。
林念的房间在阁楼上，只有一扇小小的天窗。
这天晚上，林念蜷在冰冷的床铺上，透过那方小小的玻璃望向天空。
这一刻，她才真切地意识到。
她真的离开了那个充满了泪水的故乡，在一个飘着雪的陌生国度，开始了全新的人生。
中国新年，林念早早缩进阁楼，打算像往常一样在睡梦中度过这个节日。
却听见急促的脚步声从底下传来，停在门口。
“moon!”
他们叫着她的名字，声音陌生却不带恶意。
林念打开门，门外站着几位陌生的东方面孔，是当地华人互助会的成员。
他们热情地拉着她：“走吧，moon！一起过年去！”
林念跟着他们走进一间不大的公寓，门上贴着鲜红的福字，屋里飘着饺子的香气，嘈杂的乡音此起彼伏。
她正懵着，手里被人塞进一支毛笔。
“moon!来写春联吧！”
林念下意识摇头：“不！我写字很丑！”
可她还是被他们推到了桌前。
林念提起笔的瞬间，恍惚觉得这里不是莫斯科，而是回到了那个令她开始怀念的地方。
“写得真好啊，moon，你是不是学过毛笔字啊？”
“moon，你帮我们也写一副吧！”
周围响起一片赞叹，越来越多的人把红纸递到她面前。
林念低着头，一笔一画写下一个又一个的“福”字。
这个陌生的国度，在这个温暖的屋子里，她第一次被“需要”。
当国内的零点钟声敲响时，莫斯科的黄昏才刚刚降临。
他们关掉了灯，十几个人挤在狭小的客厅里，等待着新年的到来。
陌生人之间过近的距离让林念有些无所适从，她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。
身旁的学姐忽地笑了，她揉了揉林念的脸。
“在莫斯科，孤独是会杀死人的。所以我们都喜欢这样挤在一起，互相取暖。”
林念猛地怔了一下，心脏好像泡进了酸涩的水里。
她刚要说些什么，刺耳的火警警报突然响了起来。
大家瞬间就乱成一锅粥。
“又是那个老古董！天知道，我只是想煮个火锅吃啊！”
“快拿袜子把它包起来！”
“干脆把它砸了得了！”
林念愣在原地，看着这群人手忙脚乱地围着那个不断尖叫的火灾探测器，像在对付一个不听话的孩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