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士看了她一眼:“请问您是?”
“我是他家属。”
护士低头查了系统:“叶观城已经做完检查了,刚走不久。”
秦时月愣住了。
“走了?他做的是什么检查?”
护士犹豫了一下,大概是看她脸色太难看,还是说了:“血检,没有约手术。”
秦时月几乎没能站稳,单手撑住导诊台,指节根根泛白。
她缓了两秒,转身往外跑。
停车场里车来车往,她站在入口处,目光从每一张路过的脸上扫过去,都不是他。
她沿着医院门前的街道走了两个来回,便利店、药房、公交站台,一个一个找。
没有叶观城。
他像一滴水融进了这座城市,而她连他的新号码都没有。
秦时月回到车里,用力捶了一下方向盘。
喇叭声尖锐地响起,路过的人纷纷侧目,她不在乎。
她只知道他一个人来医院,一个人做完检查,一个人走。
而这一切,原本不该是他一个人扛的。
就在这时,她的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她派去查叶观城行踪的人:“秦总,查到了。叶先生在城郊租了公寓,地址发您手机上了。”
秦时月挂断电话,发动引擎,车子箭一样冲了出去。
从医院回来后,天已经黑透了。
我没有开灯,就着窗外漏进来的一点路灯光。
就在我思索着未来时,门外传来一个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的声音。
“叶观城,开门。”
我攥紧手,指节发白。
我跟在秦时月身后走了三年,她的脚步声、她的声音、她喊我全名时微微下沉的尾音,我都太熟悉了。
熟悉到只是隔着一道门,心脏就又开始不合时宜地发疼。
我深吸一口气,走过去把门打开一条缝。
她站在门口,比订婚宴那天狼狈太多。
外套不知丢在了哪里,衣服皱巴巴的,眼睛里全是红血丝。
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秦时月。
在我印象里,她永远是冷静的、体面的、像一座永远不会融化的冰山。
但现在,她像一块被人从海里捞出来的浮冰,正在融化。
我的心猛地一颤,却还是咬牙道:“秦总,您不该来。”
“不该来?”她重复了一遍,喉咙滚动了一下,“叶观城,你都抛妻弃子了,我不该来?”
我心口猛地一颤。
我极少听她叫我的名字。
在她那里,我永远是“叶特助”,是分内的工作、好用的工具、懂分寸的下属。
唯独不是我。
我垂下眼,声音淡淡:“如果您不想留,我答应。”
秦时月的脸色变了一下,像是被人抽了一鞭子。
“不想留?”她往前一步,声音拔高又猛地压下,像在极力克制,“叶观城,那也是我的孩子。”
我笑了一下,那个笑容很淡:“我曾经问您,如果有一个孩子,您怎么办。您说——‘叶观城,我给你递一次药,替你挡一杯酒,你就开始想这些不该想的事了’。”